“你竟然生了赴死的心情,你刚醒来,并不知道前因后果”刘钰挑帘向外抵语了一声,属下领命去了。

没一会儿,杏雨抱着孩子进来。

刘钰解释道“刚才孩子饿得直哭,只好在附近找来乳母,这下你醒了,孩子你得管好,营州的事,我与纪将军会想办法。”

云小花从杏雨手中接过孩子,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杏雨没有把孩子带去幽州。她抚上孩子白嫩的小脸,吻了吻,心生不舍,却是挡不住她去见卫子晋的决定,只怪这个孩子生不逢时。

她狠心的把孩子交到杏雨手中,接着转身,恳求道:“求殿下帮忙把孩子送去我姐姐奚氏那儿,我一定要回营州去。”

刘钰看她坚定的脸,心为之动容,也不枉他舍命相护,于是点了头。

云小花交待杏雨含香绿离三人好好照顾孩子,她决定孤身去营州,这一世只要能寻着他,他生她便生,他死她便死,不想重蹈覆辙。

刘钰为了不节外生枝,引人注目,只派了四名武功高强的护卫跟随左右。

卫府,也就是如今的军师府,卫子晋看向手中的一缕乌发,接着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,想起卫子晋居然敢偷偷拿走小媳妇的一缕发,心里极其不爽。

孙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缕头发被他小心收起,叹了口气,暗忖:心之所缚,公子改不了了。

就在这时,有暗卫匆匆来报,“云娘子来了。”

卫子晋脸色大变,怒道:“该死,这个蠢女人。”他这么说着,脚步却飞快的往小院子里,眉间的狠戾顿时隐去,狭长的眸里亮如星辰,眼梢微挑,明显是带着笑意,可那不薄不厚的唇却紧紧抿成一线。

快到小院门口,卫子晋又止了步,回头看着孙玉,孙玉一脸的气极败坏,刚刚动手行事,这个祸害又来了,公子的心又要乱了,忽然见他回身,不知他是何意?

“玉竹先生,你不是说她只爱我的富贵,只攀附于我的身份,如今冒死回营州,你怎么看?”

孙玉跺脚,着急道:“公子,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些有什么用,云娘子被咱们千辛万苦的送出营州,这个时候赶回来,不就是给公子拖后腿么?公子还是想办法把人送出营州吧,咱们一行人个个都会武功,留她在这儿是个累赘。”

卫子晋却是不动,坚持问道:“玉竹先生是不是该收回先前所说的话。”

孙玉被他惹毛,不服气的说道:“那也得看她回来是何意思。”

因为孙玉的一句话,卫子晋也提了心思,两人匆匆进了小院。

云小花刚过城门,就被卫子晋的暗探发现,好在那人有卫子晋曾给她看过的樱花印,她才坚信的跟着他过来,没想卫子晋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呆在云家小院里,也不怕隔壁的卫子谋发现。

卫子晋看到她时,她披着厚厚的裘衣站在树下张望,她把自己裹紧,院子里没有烧地龙,初冬的营州已经冷了起来。

看到他,她拔腿跑了过来,卫子晋却止了步,近身情怯,两世都这么没有出息。然而他却崩紧了脸,她像炮弹似的砸进他怀中,他的手却是不听指令的把她给揽紧。

“谁准许你不经我同意把我送出营州的,我以前就跟你说过,有什么事儿,你不能把我送走,你不能背着我不经我同意,我是胳膊扭不过大腿,但是我会恨你、气你。”云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捶打他的胸口。

卫子晋却是再也怒不起来,拉着她的手往室内走去,外间着实太冷,她的手都凉了。这两天一心只想着对付卫子谋,都不曾想,又到了营州的冬日。

内室依旧没有烧地龙,屋子至少挡了风。

卫子晋紧紧的抱住她,直到她发泄了心中的郁气,有些无力为止,他才叹道:“我送你出营州也是有缘由的,你既然来了便暂时留下,只是你跟着我在营州太危险,这儿不比先前,如今我手中的人马也不多,行差走错一步,咱们就没有活路了。”

“我便是智囊,也无计可施,这个时候你跟着我不就是送死么,还要留下来么?要不我多派些人送你出城,你也看到我平安无事了,也该安心的,何况还有咱俩的孩子,你跟孩子安全了,我才放心。”

“孩子我已经交付给九殿下,他同意了,这一世不管如何,我只要跟你在一起,便是死你也不能舍下我,我一个人活够了,不想再那样孤单的苟且偷生。”

云小花下意识的说出口,伏在他怀中却没有看卫子晋的表情。

卫子晋呆呆的望着她乌黑的头顶,忽然觉得这一世便是这样死去也值得,上一世自己看不懂,有太多的顾虑,才会傻傻的拿许氏来气她,才会同意她的请求,写下休书,他终是明白,活着的人反而更痛苦,他那时一死,一了百了,也不知她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,重生回来的时候饿成那个模样。

想到这儿,卫子晋心为之动摇,不知她经历的那五年里,朝局可有变动?真的如他临死前那样,三皇子刘霖夺嫡成功,稳坐朝堂么?那时太子刘启远走边关,其他诸皇子被刘霖圈禁起来,死的死,伤的伤,之后就沉寂了,唯有浪迹天涯的九皇子刘钰却没有半点音讯。

假若刘钰没有死,若是他正好遇上被刘霖削权夺位的纪家军,会不会也有可能成事?

“小花,咱们今晚一起对月饮酒如何?”卫子晋伏在她耳边诱道:“今天咱们夫妻俩人痛快的饮一回,明日为夫就要全力以赴了。”

云小花从他怀中抬头,到这个时候只要卫子晋说的,她都会同意,不过是一顿酒,不过是醒后会头痛,只要他开心便成,于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