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频频高举起的酒杯中,在徐徐绽放着的笑脸当中,池秋深深的感觉到,自己好像是醉了,且是醉得一塌糊涂。

只不过,作为一个曾经的治世能臣,池秋自然是不容许自己这样的继续的颓废下去。

颓废得,每天除了喝酒,就是假笑,假笑得,每天脸颊上的肌肉都麻木得生疼。

即便是再怎么不得已,池家王爷还是决定,不开心之余,多少要给自己谋求一点子福利。

不为虚名,不为钱财,他要的,只不过是一道灵秀的身影而已。

可惜,这么多天了,池秋每天能够轻易遇见的,只是金灿灿那副甜甜的笑脸,以及,她无所不在的殷勤。

而那个家伙,就像是直接隐身了一般,甚少能够遇见。

对于这点,池王爷深感痛心之余,开始背对着众人,徐徐的下了一道平平板板理所当然的南诏王王令:

“传令下去,此后,本王宴请宾客,不论是何时何地何种理由,咱们的城主大人,都必须是到场作陪。此一条规矩,给本王写进外交礼节第一条第一点,给本王写完之后,加划粗红线之后,务必送交城主大人亲阅。此规矩,倘是未能及时送到者,责庭杖一百。以后,倘有宴会,未能及时请来城主者,责庭杖一百。完毕。”

此令一颁,顿时亮瞎了许多狗眼。

只不过,高悬在后院的庭杖,却是一次都没有被请出过。

此后的宴席上,却多了一个面色沉静的苗条的身影。

穿着软甲背着赤霄宝剑抱着一条火红色的小狐狸的纤细苗条的身影。

萧玉。

被无数人诚惶诚恐反反复复请到宴席上的萧玉,说到底,并没有十分太多的表示过抗拒。

只不过,她在众人虚伪的寒暄时埋头大吃。

在别人客客气气的问话的时候,永远只有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那般的简洁。

在对付别人的恶意时,只是简单的用掌中宝剑说话。

从此,有她的宴会里,场面永远都热闹不起来。

所有的宾客,都是只能在机械的吃完所有的流水席后,客客气气的告辞而去。

这一来二去的,池秋那些闹哄哄的应酬,竟然也奇迹般的变少了起来。

不一样的,只是某女,好端端的,白得了个“铁甲城主”的尊号。

而池秋这个南诏王,眼见着,亦是当得益发的安逸安稳了起来。

就这么平静了许多天,铁甲萧城主总算是重拾空闲,又开始专心的温习开了她的南氏内功,正凭息练功,练到恰到好处内息均匀之时,冷不防,自家所在的那间厢房的窗户,被轻轻的磕击了几下。

萧玉一惊,原本是缓缓流淌着的浑厚内息,几欲倒泄而去。好不容易才平定心神,慢慢的,将自家的内息归元。只不过,经此一吓,萧玉倒是再也无心继续的练下去了。

无端受扰,萧玉到底是有些不悦。

起先,萧玉以为是灿灿在捣乱,故而高声说道:

“灿灿啊,你这家伙,姐姐不是已经嘱咐了你多次了么,姐姐练功时,切不可随意打扰。闹得不好,姐会轻则岔气,重则走火入魔的!这可不是顽的哟!”

“不是灿灿姑娘,是小的,萧城主。”一个声音,在窗外细细怯怯的说道。仔细的听来,倒有些像池秋书房中的磨墨小童侍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