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玖夏抬眸瞧了眼天色。

现在这个时辰,子时估计也过了。

苍然也肯定发现她不在未央宫了。说不定已经派人去月华宫找她。若是这样,那她行动就要更快。妃嫔不见了可是大事。那个男人又那么聪明,说不定也想到她拿回了玄龙玉逃了。若派人出宫寻人,她估计也跑不了多远……

握了握拳,她一瞥眼前这个丑八怪,手腕一转,指尖已出现一粒小小的药丸。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巴,手指一弹,药丸已滚进他肚子里。

她也不再和他绕弯子,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,笑的冰冷,“让我在天亮之前离开皇城,走的越远越好,否则,你就等死罢!”

他灰蒙蒙的眸微微一眯,暗光划过。

“你给我吃的什么?”

她飞扬的眉扬了扬,拍了拍他的肩已做抚慰,暗空中一抹微不可见的粉末渗透进他的肌肤,她笑的无辜,声音轻柔婉转,“还用问?毒药呗。”看了他一眼,“只要你让我安全离开这里,我就给你解药,顺便给你解穴。昨天的事也一笔勾销。”

“你的话算数?”他挑眉。

她眨眨眼,“那当然。如果你不耍什么把戏,我自然把刚才扔进你肚子里的毒药的解药给你,然后给你解穴。”

若他不识相,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。

心底暗暗补了句,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
她前世除了爱偷偷东西,还喜欢研究下植物。月华宫的院子中了很多花草,被她找到一些有用的,制了些小毒以备不时之需。

男人盯着美貌的她看了半晌,默了默,沉吟道,“好,不过,既然我已中了你的毒,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穴?”

她眯眸,“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?”

他呵呵一笑,粗噶的声音特别难听,“这不是条件,这是交易。现在已经过了子时,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,你要在天亮之前无声无息的离开皇城,难道想用走的?”

她沉吟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一介妃嫔失踪,你认为皇上会默许这种事?怕是早就发令把皇城守的严严的,别说你一个大活人,即便是一只苍蝇怕是都很难飞出去。”他瞥了她一眼,“走大路,你没那本事。绕小路,你也没那时间。”

黎玖夏哦了声,看了眼一旁极深的河,出了个主意,“那咱们还啰嗦什么,我直接把你推下去好了。”

这男人却一点也不害怕,只是有些可惜,“其实要出城也不是什么难事,我有只飞行魔宠,不过,这魔宠只有我能驱使它,我这个样子,连召唤它都没办法,更别说让它带我们出城。”

黎玖夏眉头微微一皱。

脑中念头急转,片刻,她果断地一伸手,点在了他胸膛,“速度把你的飞行魔宠召出来。”

这人中了她的毒,她就不信他那么有本事。

若真那么有本事,也不会被她点住了。

夜越深,月越美。

圆盘般的月亮高挂夜空。

一抹古怪的影子在月下一划而过,速度极快。

层叠高山耸立在云间,一眼从远处望去,如头狰狞的巨兽般缠绕整个天空。

天渐渐亮起来,将整个大地照的一片灰暗。

极远处的地平线上,泛起了鱼肚白。

一头似鸟似骆驼的巨鹰扑闪着翅膀自远处疾驰而来,扑进群山中……

飞鹰的背像骆驼的背,背上有两个小山,黎玖夏坐在它背上风中凌乱,身前是那个丑男人。

湿漉漉的衣服在这赶路的一夜中被风吹干,她身上沁凉沁凉的,总有一种要感冒的预感。

但心中却是舒坦的。

这只飞鹰飞行的很平坦也很安静。这一夜没有任何变动。

垂眸,看着那渐渐放大的山脉。

飞鹰平稳的落在了其中一坐山上。黎玖夏一夜警惕,如今落地,终于松了口气,身子一轻,率先跳下飞鹰。

闻着那新鲜的空气,黎玖夏有种重生的感觉!

终于,她出皇城了!

她的自由生活美好未来要来了!

嘴角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
脑中灵光一闪,她忽的想起还没给那丑八怪解药。

她抹了抹腰间的荷包,转身正要开口,“谢你了,解药……”一句话尚未说完,身后凉风袭来。

她心头一跳,正要躲避。

后颈一疼,她只看到眼前的男人勾了嘴角,似笑非笑的样子,眼前就是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

夕阳西下,黄昏倾洒。

轰隆——

天空忽的一声轰响。

黎玖夏自黑暗中被吵醒,睁开眼睛,视线所及之处是昏黄的天和高耸的山。

后颈的酸疼唤回她的意识。

她哎哟一声,捂着脖子坐起身来。

猛地想起那个男人在最后一秒把她打晕!

那个男人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?!

比如把她卖了?

或者把她扒光?!

又或者划花她的脸!

黎玖夏一跳而起。

左右一看,除了山,还是山,空旷的山间,没有尽头的路途。

暗暗松了口气……

原来她还在之前那座山上。

那那个男人打晕她做什么?难道怕她不给他解药?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荷包,不对,东西没少啊。

黎玖夏想不通。

心里愤恨,握了握拳。

哼,那个男人会后悔的。

他只知道她喂他吃了毒丸,却不知道她在他身上上了双层毒药,他解了这层,另外一层没解便会无声无息地毒发身亡。而她偷偷下的那层毒,才是最致命的。

她之所以那么放心给她解穴,不是自认功夫有他高,只是看准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是个正常人都会先把解药拿到手才对她下手。

谁知道那个丑男居然不按常理出牌。

是她算错了。

还好她有两手准备,他要么等死,不然,迟早还会来找她。

黎玖夏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