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祀大典开始了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三年前洛水异象乃谶女现世之征,今由朕亲证,谶女乃傅氏烟芜,年十二,得不念大师亲传,有卜算子之能。特命其掌上巳节洛水祭祀之典,以顺天意、延天和。”

众人的视线全部投向祭坛上那个白衣玉冠的少女。只见她朝着皇上跪下,一拜一叩,然后施施然起身,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三支香。

“卜算子看着像个俊俏后生呢,明明是姑娘家,为何要做男子打扮?”

“你懂什么。卜算子是菩萨转世。观世音菩萨悟道菩提前不也是男儿身吗?”

“我看这身装扮就挺好,潇洒倜傥,英气不凡。”

“打扮有什么要紧的。你们没听圣旨上说吗,卜算子就是谶女,谶女就是卜算子,通天地鬼神的,难怪能将偷婴儿的仙鹤抓到。”

“那咱们以后定能风调雨顺,不用再怕有天灾了。”

……秦彻一身布衣躲在人群中,凝神望着雌雄莫辩的傅烟芜。她正高举起第四炷香,遥寄上天后走到祭坛北面,将香插入第四个香炉。到此,东南西北四面才算全了。这也是洛水祭祀的宗旨所在。水乃无孔不入的利器,祭水便要祈四方之和。

不过对于她这身打扮,他倒是乐见其成,女子做阳刚状,没人看上才好。可他怎么觉着还是那么好看呢?如此翩翩少年,男女皆宜的扮相,可不要招来妖魔鬼怪才好。

自从接下穆叔的担子,他便分身乏术,只好将护卫之职委托给了拂尘。才一天没同她见面说话,他便百般不适。

围观的百姓都和秦彻一样,目光紧紧追随着傅烟芜。祭祀典礼的庄严肃穆让人群安静下来。

忽然,一声质问如急电霹雳,将秦彻的旖旎思绪劈开。

“傅家三小姐乃是不祥之人,怎么可以主持祭水大典。听说三小姐刚出生,安平侯爷便战死;三年前又克死生母,这样的无福之人怎么能替百姓祈福?听说她还会施妖法,难道是要将祸事传给我们吗?”

说话之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壮硕汉子,方才那串急辞声如洪钟,且气势咄咄逼人。汉子就站在秦彻的斜对角,对岸的河道之上。周围的百姓将他的说辞听得分明,瞬间,两侧的河道骚动起来,且骚动有蔓延开来的趋势。

汉子见他的话起了作用,愈发豪情四溢。“请各位都来说说,一个无福之人如何能祈福。况且,我听侯府的人说,这位三小姐刚刚才逼死了自己的贴身丫鬟,还害得一位妹妹进了尼姑庵。这样的品行,怎可令我等信服?”

“放你的狗臭屁。我家小姐是最最好的小姐,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,你是听了谁的红口白牙,跑来这里诬陷我们小姐的名声。”

拂尘说着就踩上桥栏杆,欲冲过去好好收拾他。